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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翔野中

马样年华(中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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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7 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我痛骂老天爷,怨怼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我派往你的身边,在程小驹首次凌辱你之前救护你?我的拳头挥向上空,然后朝自己头上招呼着。我身为一个热血方刚身强力壮的男子汉,竟然不能保护自己一直暗暗依恋着的女同学女知青,真是愧对青春热血,愧对爱情之神啊。

      小萼说其实你对我的情义我早就了然于胸,可我不能轻易接纳,还是缘于想早日回城照料父母,不想被儿女私情绊住。要是有缘分,以后咱俩都招工到H城,有更多更长的交往机会的话,也许我们真有结合的可能。可是,现如今,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已不复存在,我怎么能让你……让你……

       她啜泣得无法说下去了,我明白现在跟她说什么也是枉然,最要紧的是当下该如何做。思量了一下,我四处找寻,找来一把浇人粪尿的长柄大木勺,出门在不远处的沟渠里邀了一勺水,端进来哗啦一声浇在程小驹头上。

     浇醒来一看,这家伙虽说给揍昏了,其实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没啥大不了的。我朝他挥了挥拳头,踢了踢腿,还用脚踩了踩锄头,眼见那锄头把在我的足力下,朝他的额头方向扑来扑去却总是在离额头寸把远的距离收回,然后疾声道,我靳大个子的厉害你可尝到了吧?对付你这小个头,就像对付一只蚂蚁样,接下来你得按我的去做,或者可以饶你一条贱命,否则……说着我朝另一方向踩动锄头,锄头把一倒,砸死了在地上蠢蠢蠕动的一条毛虫,恶狠狠地瞅着他说,这玩意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此刻你在我眼中的样子。

       在我高高悬起的铁拳下,他不得不签署了队革命委员会小组同意推荐黄小萼招工的意见并盖上公章。当然,这还不够,从今往后我得拿捏着他,非让他写一张纸条不可。尽管他磨磨蹭蹭不动笔,我寻了把镰刀,近距离对着他两腿间比划着,信不信,我豁出去坐几年牢,分分钟把你那玩意儿劁了。他这才照我说的一个字也不漏也不错地写了。对了,小舟、杜仲、芬芳、菊丫丫你们看,就是这个纸卷儿。

     我们几个人凑过去从马屌哥展开的纸片上,赫然看到这样两行字:

     1970年3月28日,我程小驹利用职权,趁知青招工有所求的机会,强奸了女知识青年黄小萼,我认罪。

      强奸犯  程小驹
     
      明白了,啥都明白了。难怪程小驹身为一队之长,对他人总是板着面孔,动辄训话呵斥,可对马屌哥却客气得很咯。难怪马屌哥的床头栏杆从来就不让人碰!敢情是程小驹罪证的收藏地,用以挟制这厮的利器不好好收藏咋行?我们几个如果不是亲见这栏杆一端空心处的纸卷儿及其固定它的钉子刀,打死都不会想象里面有如此重要的玩意。别看马屌平时貌似马善被人骑的模样,骨子里却是如此硬气如此嫉恶如仇,还如此心细如发,真让人刮目相看,敬重有加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都对一马哥赞不绝口了。芬芳赞了俩字“厉害”,接下来却质问他为何对暗恋已久的女子就此放弃,人家被人强暴了,失身了,就让你嫌恶了?你就这样放弃了?这也是你的厉害吧?太厉害了!对你这样厉害的人物,以后我恐怕只能敬而远之了哈。

       马屌一张古铜色的脸刹那间一片煞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囫囵话儿。我们仨一个劲地劝芬芳别这么意气用事,这里头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哪怕你还多一点耐心,听一马哥说完再做决断也行啊。

      是啊,芬芳,你先别……别把我看成什么人,耐心点,听我说。当然,我也尽量长话短说。



湖南军粮http://bbs.e0734.com/data/attachment/common/cf/103300rv783kicl3lvjiii.jpghttp://bbs.e0734.com/data/attachment/common/cf/150722uwsu6t6uubd0fpvn.jpg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7 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小萼回城之前那个晚上,我约她在电排大闸上说说话。她去了,可还有几个女知青相伴。当着那么多人,我一肚子的话没法说了。这可是我打了许多遍腹稿自以为能让她抛弃自卑感抛弃世俗成见从而接纳我一片真情的浪漫情话哦。遗憾得很,这些话,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还没出师,就被凝重的氛围扼杀了。接下来就连几句寻常之至的临别赠言,也说得磕磕绊绊。当然第二天送行也不给我与她独处的丝毫机会。



   以后我给她写了几十封信,大都是对之前我那腹稿的深加工精加工,自认为情真意切,足以熔化铁石心肠。可她除了回复了我的第一封信之外,以后所有的信件都泥牛入海。那信里也就简简单单一行字:谢你救我,免遭再次凌辱。我心如槁木,此生不会有爱,请你别再打扰。祝你幸福。


    每次回家,我都去她家以探视他父母的名义找她,可她不是给我吃闭门羹,就是冷冰冰几句寒暄,然后是沉默以对。


   从去年到今年,我再也找不着她了。听人说她父母相继去世,都是前年,也就是你们几个下放的那年。去年她跟边远城市某厂一个青工对调,就此淡出了所有同学和知青战友们的视线。听说在前几个月跟一位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技术员结婚了。我想这样的结合,对她而言,无疑是正如她所说的没有爱情可言的,她的漫漫人生是不会幸福的。可我又能为她做什么呢?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凌辱她的色狼再去残害像她一样如花似玉的女知青。这也是这几年几次招工的机会都让我轻易放过的原因吧。
      
   马屌说着说着,突然住嘴了,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左前方。什么情况?原来是他的目光跟芬芳的眼神对接上了。彼此凝视良久,只当我们几个不存在似的。我说咱三个电灯泡撤吧。马屌说别。别,是要撤,可撤的不是你们哥俩,而是芬芳和菊丫丫。姑娘家睡太晚了会有黑眼圈的,如有损她们的美丽容貌,我靳一马罪不可赦哦。再说芬芳后天就要启程了,明儿个还要跟队上父老乡亲拉呱拉呱,与知青朋友们饮酒话别。事儿顶多的,菊丫丫还是陪着芬芳先撤,早点睡吧。


   她们一走,咱哥俩缠着马屌继续说那桩往事,他没理会。我感觉马屌哥还有些话没说,估计是当着姑娘们不便说,眼下也许仍然沉浸在回忆中,让他先凝凝神也好。我索性和衣躺在一张空床上,杜仲相跟着躺上另一张空床。一间陋室,三张床,三个男人, 躺着不睡觉,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时间谁也没吱声,谛听窗外蟋蟀们清脆动听的鸣叫琴韵一样飘过来,击打着谁也不能平静的心扉。


   还是杜仲这家伙耐不住寂寞,一个鲤鱼打挺站到了床上,来了凌空飞跃,跳到了相距两米多宽的马屌床上,咯吱着他非让他开口不可。


   嬉闹了一小会,马屌开口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8 08: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那晚制服程小驹逼他签字盖章后,我就让小萼拿着那张表走了。接下来这家伙十二分不情愿可也万般无奈抖抖索索写下犯罪记录,我一把扯过来叠好塞进衬衣口袋后,这家伙像一截木桩被人锯断了似地砰地一声倒了下去。倒下去撞着了身后的架子,正是我之前随手搁下那个犁铧的架子,眼看架子摇晃不已,架上的犁铧就要给颠下来砸在这家伙身上了,我啥都没想,一种本能驱使我立马救人,迅疾出手拽起他朝外使劲一推,推出几尺远,可犁铧颠下来了,饶是我躲闪再快,右侧胸腹还是让犁铧划开了一道口子。疼得我一声狂啸,双手捂着伤口,想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程小驹靠近我,说要扶我起来,我咬紧牙关,十分吃力地端起犁铧对准了他:别过来,否则我砸死你。他说他是一番好意,感谢我救了他,替他挡了这一犁。他是来扶我去分场卫生所的。我说要帮我的话,你快叫醒拖拉机手把那台轮式拖拉机开到这门口……
     
他去了。小萼来了。她是在几十米的地方听到我的那声惨叫赶忙跑回来的。她用她长长的洁白围巾为我包扎,无济于事,很快就成了一条湿漉漉的红围巾。幸亏那晚拖拉机来得及时,跑得快,分场卫生院值班医生和护士处置得当,在我即将虚脱的当口止血成功,然后连夜送往场部医院,一个星期后基本痊愈,只是我的身上从从此烙下了一道永恒的伤疤。

     在常人眼里,这伤疤无疑是挺身救护程小驹的荣誉印章(常人若是目睹那一幕的话),可我一直当做一种无法言喻的耻辱,羞于让任何人见到。瞅着这疤痕,我也不知这是人性的印记呢,还是上天对我不能在第一时间出手制止色魔摧花的惩治?


    人性,人性。我高声打断道,你这还是骨子里对好人坏人一视同仁的人性。

      杜仲说要换了我,就让犁铧砸死刺死那家伙得了,还是这人性害了你让你受罪了呀,我的一马哥。

      我俩说着,不约而同从床上蹦起来靠近马屌,杜仲的手正欲掀开他的衣裳,他自个儿抢先一步掀开了。啊,右侧胸腹处,一道大约五寸长的蜈蚣虫一样的伤疤趴着,虽然不会动弹,在我们眼里也是狰狞可怖。对了,这就是上次洗澡时我和杜仲看到过的那道伤疤,那时我们两个家伙随便扫了一眼,没觉得这么难看,更不觉得恐怖,还拿马屌寻开心,说什么翻人家寡妇院墙摔的。现在想来,这玩笑也开得太不地道,太俗不可耐、腌臜不堪了。

       我默默地替马屌哥把身上衣服捋下来遮盖好“蜈蚣虫”,严严实实盖上毯子。最爱说笑的杜仲此时也默无声息,眼睛追随者我手上的动作,作虔诚状把脑袋低下,再低下,直到鼻子尖快触到毯子上。那神情,仿佛在深切地祭奠这个伤疤,或者说祭奠这个物化的人性、这个看得见摸得着却说不上是好是歹该不该在当时显现的人性。

       马屌说好了,别弄得这么正儿八经跟哀悼我老人家似的,尽管我晓得你们不是哀悼我这个大活人,而是哀悼我骨子里无法泯灭的人性。好了,其实人性是啥东西,咱哥几个谁也弄不清,咱就别故作高深了。怎么了,你们还不想睡觉?那就继续满足你们,反正还有些话,今晚我不跟你们说出来,也会睡不着。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8 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出院,回到队上跟所有人说是探亲归来,当时是父亲突患急症,临时决定,来不及跟大伙说一声,只跟队长请了个假。


      我也不管大家伙儿信也好,不信也好,将信将疑也罢,随他们怎么想,反正都无关宏旨。以后这几年,我只知道一件事:程小驹这家伙见了我像见了他大爷似的,讨好都来不及,哪还敢以队长以土皇帝自居?还有,利用招工的机会施展淫威,使有求于他的男女知青或向他“进贡”、或遭他轻薄乃至蹂躏 ……诸如此类事儿,有我靳一马横眉立目地伺候在侧,就能给他以横刀立马般的震慑,让他死了这条心。

       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趁我不在的时候,他就再没有非礼过女知青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我还只是一匹马,不是一头虎。但至少没有听到过女知青遭他强暴的哪怕一言半语的信息。今年以来,知青招工返城的机会好像越来越多,我对这家伙得严加防范,得时不时地朝他甩出我的杀手锏。今晚小舟打断了我这宝贝床栏杆也好,那纸卷儿我就用油布包好,放在自己贴身衣兜里,以便随时给他当头棒喝。杜仲你说当初怎么不一刀阉割了这厮?唉,时下虽说法制不太健全,但就算惩治坏人也容不得动用私刑呀,为了这家伙我犯得着去坐他若干年班房吗?

       我之所以这样严密防控,还真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此时说出来都令人后怕得很的事儿呢。今天一大早,我去船码头准备回家,上了船,就在汽笛一声长鸣,船立马要驰离码头的那一瞬,我毅然跳上了岸。咋回事?今儿不是芬芳填写招工登记表,还得经过那家伙签署意见盖队上公章的日子吗?我这一走,不是正中那厮下怀吗?再说,昨晚队上会计给我转达那长途电话内容的时候,神色有些慌乱,说话有些磕巴,那可不是他平常的样儿呀。

      紧赶慢赶赶到队部,看到大门紧闭,室内悄无声息。我寻思着来早了,芬芳还没到,可程小驹这厮有没有在里面做准备呢?用小拇指把窗户纸戳破一个洞,一时间没看见人影,只闻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气息,且越来越浓烈。不好了,有人点了迷魂香,八成是闹羊花晒干碾碎了,还掺杂了别的致幻药物点燃发出的气味。连忙用衣襟捂住自己的鼻子,正准备去女寝室寻找芬芳,让她暂时别来队部,就算是邀了曾菊和另外俩女孩一道来也得缓行,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闪动。嘿,不是程又是谁呢?只见这家伙戴着两层口罩,桌上放着个特大号陶罐,罐口烟雾缭绕,显然那迷幻药就搁在里面被他点燃熏烟。瞅见这家伙诡异地笑了笑,把口鼻竭力扭到一边,给罐子盖上了留有一个小眼的盖。然后移到桌子下面隐蔽处。做好这些,朝窗户走来。我极速闪过,没让他发现,静观其变。只见他打开了窗户,再来开门,显然是要让这些怪异气味疏散出去,待会儿芬芳她们进来的时候毫不知觉。至于进去后,这家伙会怎样施展毒计一逞兽行,老靳我用脚指头也能想象到。做梦去吧,程色狼,有我在,你这毒计休想得逞!

       听到里面门闩一响,我立马推门而入,闪电般给他太阳穴一拳,立马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拖到桌子前,扯下他口罩,从地上拿起陶罐,把盖子上的那个小眼对准他的鼻腔,给他来个请君入瓮,以毒吸毒……

      数分钟后,这家伙的脑瓜软不拉几耷拉在桌上,我松开手,一探鼻息,还好,没死,只是晕过去了。我连忙拿着那陶罐走出去,开开盖子,倒出那直冒浓烟的玩意儿,踩了好一会,把它踩灭。再把陶罐砸了个稀巴烂。目光四处一搜,看到了满伢子。对对对,杜仲,小舟,就是咱队会计的小儿子,常跟我们在田间地头瞎混,凭他三年前不满十一岁就猎杀一只刺猬的敏捷劲,我急中生智,何不让他帮帮忙呢?连忙叫住他,贴着他耳朵说话,让他跑到女知青宿舍,跟芬芳姐姐说让她现在别来队部,一个钟头后再来。还有,不要跟她说,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是你一马大哥让你来的。她们问的话,你就……为我撒个谎,说是你老爸让你来的。他愣怔了一下,立马灵醒地点点头,啪的一下立了个正,滑稽地敬了个队礼样的军礼,蹬蹬蹬地跑远了。
     我重新走进队部。一进去,我就在程小驹肩头、背上不轻不重地擂拳头,没几下便把他擂醒了。这么容易擂醒,当然是门窗大开,吸气的洞眼太小,吸入量不多的缘故。可如果把门窗紧闭,盖子打开,芬芳她们不会很快昏睡过去吗?

     这家伙睁眼一看,又遇到了他的克星老靳我,惊叫一声,原来你没有回H城?霎时间可急坏了眼,吓破了胆,跪地求饶,丑态百出自不用说。我顺手抄起一把茅镰, 命令他唯我马首是瞻,务必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待会儿完完全全照办。我会守在暗处,只要你有任何不轨行径,我第一时间闪出来废了你。

        待他脑袋瓜像捣蒜一样地在桌上捣了十来下,我打开队部耳房们进去,虚掩上门,做好了暗中观察的一应准备。

       一个钟头的时间,在我们几个平时的嬉闹中,很快就溜过去了,可对于蛰伏在耳房中的我来说,可真是时漫漫其修长兮,吾将左右而谛听哦。眼见得昏昏然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了芬芳和菊丫丫的声音,当然还有清脆的脚步声。只听得菊丫说,这回你大可放心,我们四个姑娘除你之外,都是有几斤蛮力气的铁姑娘,谅他程色狼也不敢把咱怎么样?另外两个女生附和道,是呀是呀,他敢?看我们几个不把他打残!芬芳说,打残没必要,让他乖乖地签字盖章就齐活了。她们说着说着停下了脚步,曾菊放低了音量,可我依稀听见好像是问芬芳,这几年你让你老爸给农场和队上弄来那么多紧俏农机,不就是想快快离开队上,逃脱那双虽然暂时没伸出可不定啥时候会伸出来的魔爪吗?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8 0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芬芳说那家伙色心不死,总在等待机会甚至制造机会要侵犯我吧。菊丫丫说他也不想想你爸爸在农场领导心目中的地位,真侵犯了你,看他这条狗命还保得住不?再说还有你亲爱的一马哥天神一样地保护你呢。


       芬芳说去去去,说得太肉麻了。保护?眼下一马哥不是回去了吗?相隔几百里怎么保护?他不在,对程色狼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机会啊。

      曾菊接连拍击几个肩膀的声音,夸口的声音:别怕,一马哥不在,有我们!

       我听她们这么一说,恨不得立马冲到芬芳面前,说任何时候任何场地我靳一马都能保护你。可我不能出去,不能让芬芳失去自信,得让她坚信:没有我这位天神级的男朋友,她照样也能在免受侵犯的前提下把招工大事搞掂。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啥可说的了 ,程小驹不敢造次,按照正常程序把招工相关事儿老老实实办妥了。几个姑娘出门后,咯咯咯地笑个不休,笑声宛如几串音色不同的银铃、金铃、铜铃……不用说,都是为芬芳顺顺当当实现回城的心愿而笑逐颜开咯。当然,在她们看来,这个铁姑娘组合首次出征,就一举震慑程小驹,使之不敢乱来,这不足以和一马哥的威慑力同日而语了吗?还不值得笑傲队上吗?

       送芬芳走的那天,我们几个没有预料中的难舍难分、洒泪而别,也没有送到机帆客船码头,走出队上不到三里路,我就说歇歇吧。在路边一棵高大到仿佛可以顶着天的白杨树下,五个人把行李搁在地上,坐下来喝了几口水。我说,芬芳去城里了,麻石街,柏油路,哪里还能看见咱们这些野马野猴子在广阔天地摸爬滚打的样子?不如就在这辰光来几个节目,让咱们的马样年华在芬芳的记忆库里多留存些日子吧。

        曾菊拍了杜仲一掌,你去。杜仲连忙猴子般地弹起来,来了个后空翻,然后蹭蹭蹭地往树上攀爬,离最上面那个枝丫还差两尺远,怎么也攀爬不上了,只好灰溜溜地下来。几个人起了会儿哄,要我上去,我说上树我还不如杜仲,就不献丑了。可我还是来了一个前空翻和好几个侧翻筋斗。小舟我怎么说也是穷快活组合的顽主一枚,怎么着也得露一手,不至于愧对马样年华吧。芬芳笑盈盈地鼓了鼓掌,然后把眼角眉梢的笑挂到了马屌怔怔凝视着她的视线上。马屌自然会意了,缓缓站起来,搓了搓手,腾地一跳,双手双脚勾住了树身一米多高的部位,然后不慌不忙一步步地往上攀爬,远没有刚刚杜仲猴子一样的灵巧快捷,可远比杜仲有耐力,看上去不快,可没有多久就到了最后一个枝丫上,坐在那晃悠两条腿,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一气呵成,没有须臾的停顿,下来后也不见喘口大气。

       杜仲说还是马屌哥体质好,膂力强,桩子稳。不过,那次跟我们去Y市的船上救芬芳时,怎么那么不禁挤,一个倒栽葱栽倒河里去了呢?

      我补充道,如果没有人暗中顶撞,借活力往上耸一把,一马哥绝不可能落水哦。

       马屌说那糗事儿就别提了。其实我比你们更怀疑有人暗中使坏,可当时没去查线索,事情又过去这么久,除了不了了之你又能怎样?

       好了,我拍了拍杜仲和曾菊的肩膀,对芬芳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仨就送到这里吧,芬芳。何况我们也不完全是不关风化不晓得察言观色的家伙哦。马屌哥……嗨嗨……你就别假惺惺地做个转身而去的样子咯。我看,接下来到船码头的路就你们俩自个儿走吧。怎么样,各位,咱挨个儿同“芬芳同志” 拥抱一下吧。

      曾菊说去你的,小船你怎么学程小驹那臭嘴里吐出的“同志”咯。不过,拥抱,我赞成,来吧,芬芳,我们姐妹俩先来。

        曾菊、杜仲和我先后拥抱了芬芳,马屌邯郸学抱,芬芳咯咯笑了笑,倏地往后一退,让他扑了个空。说猴急猴急干嘛呀,你不是还要……咯咯咯……

       我说他不是猴急,是马力,路遥知马力。你们向前,我们向后。各就各位……预备……齐步……走!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3 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那晚马屌一回来,我们几个劈头就是一通连珠炮:你这家伙爱芬芳爱到了骨头缝里,平日里却又傻不愣登,一副谦谦君子的迂腐样,摸了人家屁股捉了毒蜘蛛挨了一顿胖揍之后,连手都不敢拉人家的了。这回咋样?还是那熊样?
哪能呢?我靳一马可不是柳下惠,更不会搞什么柏拉图之恋。


       那么说,一路上,你俩卿卿我我没少享受爱的甜蜜咯?快快从实招来,都海誓山盟、狼啃熊抱、合二而一了吗?
马屌没支吾几下就“招供”了,而且是不无几分炫耀式的“招供”:你们几个这么成人之美,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岂能坐失良机呢?海誓山盟?笑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来那一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们用目光交流交融,所有的誓言都熔铸到两人全身的血脉里咯。呵呵,狼啃熊抱?忒美妙的事儿,咋说得这么难听呀?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传说中的那些个郎情妾意、男欢女爱的所有常规动作自选动作,除了场地限制没法儿赤忱相拥、合二而一、灵肉交融之外,其他种种,咱几乎都来了个遍。哎呀,跟芬芳接吻拥抱那可真是芬芳入骨,香酥美醉到心尖瓣瓣上去了呀!

      不知怎么的,听他这一说,明知道其中不乏夸张的成分,我心底里仍然泛上了一股不甚明显而又莫名其妙的醋意,早知道芬芳这么美,这么芬芳,这么令人迷醉,我就不该不当回事,放任这家伙一马当先摘了花魁。当然,凝神细思,我还是觉得芬芳再好,终归不是我的菜,既然愿意当马屌的菜,也是芬芳之福吧。我除了在内心深处祝福她们终成正果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私念了。

       芬芳走了,对于我们马样年华接下来的日子来说,不仅仅是少了一缕沁人心脾的芬芳,还少了些马屌式瞎折腾穷开心的嬉闹声——个中缘由不光是芬芳不在眼皮底下,还有大家伙儿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一颗心上上下下见天就要往城里奔——不过,我看马屌本人,还真是越来越爱笑了,显见是让爱情的蜜糖衍生出来的。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确乎走了不少知青,曾菊是女知青里最后走的一位,她走后没多久,杜仲也走了。整个队上就剩了马屌和我——我俩索性搬到了一个寝室——还有几个Y市的男知青。他们几个都有家长或其他亲友在城里帮他们活动,我没有,马屌说他有,但他不让人帮他活动,还要呆上一阵子,然后去y市,跟她的芬芳在一个城市工作。

       我明白他的心思,这两年之所以不走,一是等待芬芳帮他想法子招工到一座城,以后在一起不做牛郎织女才是幸福婚姻;二是队上还有知青妹子没返城,他得监守着程小驹那家伙,谨防他乘虚作乱。不过,现在女知青都顺顺利利返城了,他为何还没有任何要走的迹象呢、他比我早来农场两年多,如今已快七年了呀。芬芳那边的活动,应该没这么难吧?

       其实,早在曾菊没回城的时候,我就收到过芬芳一封信。当时两封信同时出现在我和马屌两人眼前,都不免掠过一丝诧异。我打趣道,好家伙,芬芳不是移情别恋于我梁小舟了,就是要让我和马屌哥雨露均沾了哈。

       在那封信上,芬芳就跟我说了一个意思,你得帮我劝劝一马哥,别这么傻呼呼地守在队上了,你还真以为那个算不上是个人的家伙会趁招工之机强暴所有知青妹子不成?再说他再厉害再有杀手锏也不是真神,真的可以完好无缺地保护所有姑娘吗?

       我把这意思跟马屌一说,正在犁田的马屌默然了好久,蹦出几个字:那纸条,白捏在手里不成?就役使着耕牛开犁走步了。

       一长列知青宿舍呈现出前所未见的冷清,但我和马屌也不用大眼瞪小眼打发无聊夜晚,自有回乡青年过来听马屌胡侃海吹,这些个原版的乡里后生和妹子们释放出的泥土气息,让我们的马样年华有了别样的芬芳气味儿。

       不久,来了新一批知青,男男女女十来个人。一到夜晚,宿舍群里说唱逗笑,不再冷清,可马屌的神色明显冷清了不少。这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经观察分析,我想不外乎是感情方面起了一些波折吧。不然,近来怎么没看到马屌聚精会神看情书?在会计室的信报筐里也很少看到来自Y市的信件,而芬芳那笔娟秀的行楷几乎在信封上绝迹了。

       我也要走了,指名道姓就要我梁小舟一个的招工指标是杜仲的爸妈拉上我妈四处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拿到招工录取单的那天夜晚,我提了两瓶52度的包谷烧,拉上马屌到队上知青食堂,给了火头军黑牛师傅一瓶,让他给开个小灶,弄几个下酒菜。

      那晚,我和马屌等其他知青都吃完了,才落座。一杯又一杯,也不知喝到了啥时候,第二天才晓得喝了个酩酊大醉。

      其实,平时咱俩对付一瓶不在话下,就算是两瓶,也可在抵挡一两个时辰之后才给晕乎乎击倒在床上。可那晚,我说了几句不久以后将在Y市恭候你一马哥常驻之类的话,很快就抛出了“芬芳”这一主题。没想到一说到芬芳,马屌的脸上便晴转多云转阴霾,压根不接茬。我想有情况,且情况不大妙吧?可我不便直接问,只得自说自话。回顾着当年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说那可是咱马样年华的全盛时期,马味十足,好惬意啊。殊不料马屌非但不接茬,一脸的傻笑立马化作颓唐的皱褶,再说下去,他能反馈给我的,就只有我从没见过的王顾左右而言他而又不免左支右拙的窘态了。

       我不由得不窝火。凭什么到了咱哥俩要分手的时刻了,我问你跟芬芳那是到底咋样了,你就跟我打哈哈?被我逼急了,这家伙跟我连碰了三次杯,闭眼锁眉,让眉头的川字纹形象之至地写意出苦大愁深之状,这才道出无言的结局:芬芳过两天就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是一名国家干部,在主管他们厂的冶金局办公室工作。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3 1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我一时惊呆了。怎么回事?芬芳居然不芬芳啦?不为马屌哥芬芳啦?为一个我们几个不认识的人芬芳去啦?那还是芬芳吗?面对我一连串义愤填膺的提问,马屌期期艾艾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一些,可次日酒醒后我啥也不记得,或许当时就没听清他说些什么。只依稀记得一个意思,好像是复述她在最后一封信中的话。说其实她一天也没爱过他,尽管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从来都只是把他视为可亲可近可亵玩但不用敬、跟爱压根儿不搭界的老兄哥。合着这些年来一直是咱马屌哥自作多情了哦。


       我这人即便处在现如今,也当不了安慰天使。在那个年代更是无话可劝慰马屌哥。我不由得闭上了眼,此时此刻,马屌和芬芳在一起的诸多情景走马灯似的在闭合的眼眶里一一走过:

       马屌扑毒蜘蛛拍捏到了芬芳的屁股蛋儿……

       插秧时,众人“关”马屌,芬芳悄悄帮他插上一两行或一小片……

      油菜地,马屌追捕刺猬满手是血,芬芳为其包扎。马屌送上这“战利品”给芬芳当宠物……

       客轮甲板边上,马屌为救芬芳而被翻落滔滔江水……

      芬芳返城前夕险遭程小驹性侵,让虚晃一招杀个回马枪的马屌未雨绸缪地设计,使之摆脱魔爪……

      送芬芳返城那天,一路上咱“马样年华组合”用特有的说笑打闹掩饰离情别绪,芬芳与我们一一拥抱,独不与马屌别。马屌、芬芳依偎着走向夕阳走向船码头的背影……

       够了,够了,这么浓情的画面,怎么会说撕开就撕开了呢?芬芳,你怎么能这样?你居然结婚了,新郎不是马屌哥!我知道了,爱,对于你来说,从来只是一个空泛的字眼。你和他人结婚,可以说与爱无涉。如果说你对马屌哥还有一点点类似于爱的情感,那么,对你那位称之为丈夫的人,连这点情感也没有。非要说你有爱,那这个爱的对象,也只是你自己。不是吗?为了自己的前程,居然可以闪电式地去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结婚成家。

       何以相劝,唯有杜康。于是乎陷入沉默,陷入沉闷,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杯又一杯地猛灌,菜也没怎么吃,没几下一瓶酒就见底了。这么急乎乎的暴饮,弄得我脑袋瓜里稀里哗啦浆糊一团,马屌看上去还是面不改色,可说话也明显地舌头打结了。

       酒瓶空了,我俩还是没有站起来,没有走的意思。马屌背对灶房坐着,一手端个空杯,一手支颐,眼睛半睁半闭,显见在沉思什么。我面对灶房,瞅着里面一盏油灯闪烁的光影下,原本只有黑牛一个人喝酒的,怎么影影绰绰还有一个矮小些的身影晃动?那身影低下头,一只手好像在案板上鼓捣着啥。谁呀?我揉了揉眼,那身影立马不见了,倒是瞥见了一个更瘦小的身影,在灶房窗外倏忽一闪不见了。活见鬼,玩哪样嘛?敢情是我喝高了,看花眼了不成?
接下来,好像是黑牛提着他那个酒瓶走过来,朝我俩说。谢谢你们的好酒。好酒,真是好酒!黑牛我好久没这么尽兴过了,瞧,我这瓶几口就给灌下一半了吗?可你俩咋回事,也这么快就干完了一瓶。还没喝够吧?来,咱一个个满上,满上,干了这瓶酒……

       这以后,啥事也不记得了。怎么走回宿舍怎么倒在床上的,一概不晓得。只是第二天一睁眼,立马又闭上了眼,这太阳光贼亮贼亮的,一时间哪能睁开?再说,耳边还传来两个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我也不便打断。咦,这两个声音,一个是马屌哥的,另一个,嘿嘿,不就是程小驹那家伙的吗?我且装睡,且听听这家伙葫芦里到底要卖啥药。
程:你说那天有人暗中把你又顶又掀弄到河里去的?那人是我?你可别胡思乱想冤枉好人啊?怎么会呢?再说我不是取消了计划,那天压根就没上那船吗?怎么可能呢?

       马:计划取不取消,船上不上,都凭你一张嘴说了算。当时你戴了大口罩就像蒙了脸,偷换了人家的水手服,龙袍似的那么大,你以为我就没看出是谁的背影,还有小舟也看到了一个相同的背影,不是你又是谁咯?你这不是暗下毒手,把我杀了灭口,永绝后患吗?

       程:冤枉,冤枉,天大的冤……枉。你有证据吗?

       马:没有。当时没加多想,没看出来你是这么阴险凶残十恶不赦,没去撕开蒙面人的真面目。不然……嘿嘿,你还在这里吗?够了,这事我再追究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了。你就给我老实交代昨晚的事吧。

       程:昨晚,又怎么啦?你们喝醉酒人事不省是我灌醉的吗?

       马:那好,你要不要我再把满伢子叫来,当面对质?反正,今儿一大早,他已经当年你我的面,如实揭发过你的卑劣行径了。一切都有我给他兜着,也不怕你报复。你在厨房给我们下药粉,然后趁我们昏睡在寝室门也没关的当口,偷偷溜进来从我身上掏出纸条,然后窜出门外,划燃火柴,烧毁你那犯罪证据。火光下,躲在暗处的满伢子可瞅了个真真切切。

        听到这里,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马跳下床,几个箭步冲上去,对准程小驹那丑恶的嘴脸狠狠擂了几拳,马屌哥一个扫堂腿把他扫趴下,在他胸膛踏上一只脚,只听到他杀猪般的尖叫着喊饶命,我俩才一人扭着他一条手臂,往门外狠狠一推……

       我走了。回到Y市,没多久就“押”着杜仲与曾菊进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了婚礼殿堂。我们仨与芬芳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见面的时候很少很少。见了面,除了无谓的谴责换来几句苍白的辩解,还能有些什么呢?

        不久之后,马屌来信说他也走了,当然是H城,不是你们的Y市——这一辈子恐怕也不会踏进Y市一步了——他让我代问马样年华组合的弟妹们好,特地还让我代为祝福芬芳,他自己此生是不能亲自祝福她的了(我让曾菊去转达。曾菊做没做,一直没给我回音,我也一直没问)。

       他还简要说了说他和程小驹的恩恩怨怨也只能这样稀里糊涂的了了。这家伙别看他对下咋咋乎乎耀武扬威的,对上可哈巴狗一样竭尽掐媚逢迎之能事,其我早知道光凭一张小小的纸条,没有其他物证是无法把他送进牢房的,可那家伙毕竟心虚,千方百计想堵我的嘴,灭我的口。你走后不久,这家伙偶然获悉到一个让他吓破胆的秘闻:农场党委副书记是我靳一马的姑父,(当然我一直守口如瓶,你们这几个弟妹们都不知道),连忙跟我套近乎,介绍我入党。我说我入党也不在这里入,也不要你这号败类当介绍人。

       芬芳不在这里了,你们都不在这里了,咱们风华正茂穷快活无极限的马样年华似乎也荡然无存了。我心灰意冷,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了。对于程小驹其人,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劣迹简略地跟我姑父说说,姑父会不会派人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一番调查,采不采取措施,就不是我能顾及得了的喽。

        别了,马样年华。他这信里的最后几个字,几十年来,一笔一划深深刻在我心里。

 楼主| 发表于 2019-10-23 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塞北的狂风吹硬了我们的筋骨……”

       用老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设置的手机电话铃声澎湃地响起,打断了咱仨对马样年华的沉湎。太好了,H城网友西海兄弟给我报告好消息的来了。

      果不其然,西海说他终于帮我找到了那位一马哥,或者说马屌哥。可这俩名字,还有大名“靳一马”,都没人知道。按照梁老哥你给提供的原单位名称,辗转查询了好久,在退休人员档案上总算查到了有一位曾用名叫做靳一马的人,现在的姓名是靳似非,看履历表是七十年代末就改了的。好了,我把他家准确地址发你微信上。眼下,我在他家里,用他家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你。你和他通话吧。

       喂,喂喂,一马哥,你好呀!

     谁呀?你叫我什么?

       我是梁小舟呀,你不是靳一马吗?

       梁小舟是谁?靳一马又是谁?你找错人了吧?

        杜仲,杜仲,我是杜仲。杜仲你总该认得吧?

       认得,认得。怎么不认得呢?我方才还去药店里买了二两呢。怎么?药材会说人话么?

       嗨嗨嗨,一马哥还是这么爱玩幽默哈。还有曾菊丫头你记得么?

       现如今哪还有小姐、丫头啥的?哎呀,别说我还真惧个丫头呢。你们都谁谁谁呀?

       杜仲再次抢过我的手机,朝我使了使眼色,对着送话器嚷:哥呀,你不用再跟我们几个开玩笑了好不?马屌,马屌,你还记得这个雅号吗?

       什么鬼花子马屌?太难听了。

       曾菊的嘴唇凑近杜仲手里的手机说:当年可好听着呢。马屌大哥,你还记得芬芳吗?记得咱们几个的马样年华吗?

        你们这几个家伙干嘛总拿一些我不熟悉的名字问我咯?马样年华?到底是嘛样年华嘛?

       哦,对了,靳似非先生。你老兄改了名,可改不了声音呀。老兄还是那副德性吧?听到老弟兄的声音了,就禁不住要开个玩笑咯。

        我从来不开玩笑,也不会开。你们到底是谁?你找我靳似非干啥,直说了吧。

      老哥你能把你的手机号、微信号告诉我吗?我们视频上见面聊。不好吗?

      什么视频?视频是啥玩意味儿?我不用手机,也不晓得什么微信。

      什么情况?靳似非先生,你这玩笑也开得太大开得太久了吧?

       我说过了我从不……得了,我说话从不说第二遍。没事了,我挂了哦。不过,你刚刚说什么芬芳来着,好像,好像不是指一种气味吧?

       我们几个一齐说:不是。是人。是你曾经的爱人。

       我有过吗?容我想想……想不起来,见见才能想起,或想不起。那么,你们瞧着办好了。你们这个嘛……嘛样年华弄得我头疼了。我挂机了。

        啪的一声,真挂机了。

       几个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说去,去,一定得去H城见咱马屌哥。是啊,当年的靳一马,今日的靳似非,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几十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有些什么悲欢际遇?这些个悬想、还有准确地址的利好,驱使我们无论如何得跑一趟了。

        对了,叫不叫上芬芳呢?咱几个好些年都没跟芬芳有联系了,再说芬芳会不会去呢?可在电话里,马屌谁都不认,只认出芬芳不是一种气味。这可如何是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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