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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怀的那些人那些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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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 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我老家是个岩鹰不生蛋的地方
          我老家叫宁乡县八都二区田坪里(这是从老爸写回的信封上看到的,我记住了)。这县、都、区、里,应该就是民国时期的行政建制。这田坪里真是个岩鹰不生蛋的地方:崇山峻岭、峭壁悬崖,传说是刘氏等姓氏的先人为避战乱,从江西携家带口辗转经年逃到这里,感覚远离尘凡,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安顿下来繁衍生息,倒也子嗣丰盈。
          世事难料,1972年大兴水利,这个群山环绕的小盆地,成为水庫的最佳选址:把大山之间的坳口堵住,修个大埧建条泄洪道,就成了田坪水庫!移民!我的亲友、发小各散五方,也有故土难离的,那就只能往高山顶山撤,重建家園。我出生的屋场叫学堂坳,沉没在水庫里了,幸好我没混上个伟人名人啥的,否则,后人想瞻仰故居都不好交待。
          在水漫田坪之前,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就先讲儿时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吧。

      2,黄家娈生姐妹
           我满婶娘家姓黄,有个堂叔老兄排行老八,随辈份我也叫他八伯。八伯虽是佃农,但农闲时间他又靠手艺(弹棉花)挣一份收入,所以家境殷实。八伯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出落得那真叫如花似玉,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姐妹俩大我十岁,我自然按辈份叫姐。她俩经常来滿婶家玩。估计我小时候还有点小可爱,不象而今这么讨嫌。我五、六岁的时候,姐姐总是搂着我逗我玩。我总感覚姐妹俩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雪花膏、胭脂或者凡士林的香味。好多年以后我才在小说里知道那叫少女的体香。(这种体香62年的时候我又闻到,那是……到62年再侃吧)。
           两姐妹長相酷似,除了她爹娘没人分得出哪个是姐哪个是妹。其实我能分得出:大姐胳肌窩里有个小豆豆,嘻嘻!
         自古红颜多薄命:大姐在三年困难时期饿死了,二姐难产也走了。



湖南军粮http://bbs.e0734.com/data/attachment/common/cf/103300rv783kicl3lvjiii.jpghttp://bbs.e0734.com/data/attachment/common/cf/150722uwsu6t6uubd0fpvn.jpg
发表于 2019-9-2 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至今还在思念大姐、二姐呀。

点评

这是总版或者管理员把我初始的注册网名亮出来了,但我不能用,所以想粘贴小说《醒悟》也操作不了,请总版代劳。  发表于 2019-9-3 08:06
发表于 2019-9-2 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故事听起来就是爽。让人回到从前。如今,建国70周年,正是抚今追昔的时候。
发表于 2019-9-3 10:59 | 显示全部楼层
timg.jpg
发表于 2019-9-3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了,刘叔终于出手了,好故事,喜欢听,悠悠岁月,款款深情
 楼主| 发表于 2019-9-3 11:40 | 显示全部楼层
      3,十娃子

          十娃子是田坪里有名的无业游民、无赖。姓刘,排行老十,大名叫啥没人知道。一輩子遊手好闲、偷鸡摸狗。
          他没家,也没能力成家。就在他老兄的杂屋里支块门板,苟且安生。他的主食就是煨红薯。红薯到处有偷的,饿了,顺手在地里掏一个,随便在哪家炉塘里,煨上个把小时,刨出来拍打拍打,香甜可口,一人饱了全家不饿!他在山上放夾子,运气好能套上兔子,竹鼠什么的,找个人家入伙弄熟了,大家一起大快朶颐,就算打牙祭了。冬天,他就看谁家柴禾多就在谁家蹭,蜷缩在人家炉塘角里蹭热,夜深了,就地倒下呼噜大睡。谁也不敢厌烦他,都知道后果严重!
          叫他十娃子,其实并非北方话里的娃儿那个意思,准确的指代应该是十窪子,这是很形象的,因为他一张刀削脸,两颊深陷,不是酒窝,是窪陷,所以老家人方言称为十娃子,其实是十窪子。
          十娃子人生最得意的巅峰岁月是土改的时候。他是货真价实的赤贫!绝对的土改主力!但按毛爹爹的阶级分析,他属于流氓无产阶级,并非我党的依靠对象。但土攺工作组没有领会主席的分析,且土改极需倚仗本地积极分子,于是成就了十娃子的丰功伟业!看过电影《芙蓉镇》的朋友都不会忘记那位“吊脚楼主”,十娃子就是田坪里的“吊脚楼主”,很多细节好象都是以他为原形的,所以我只选几个十娃子的个性境头:
          我们家自明朝年间为避战乱逃到田坪里,十几代人也积攒了几十畝田土山林,这在平原地区,顶多祘个小土地出租,但在田坪,就是地主了。土攺对象,扫地出门,全家安置在我家佃农(娈生姐妹她爸)的田间杂屋里,叫杉山冲。翻天覆地土攺结束了,应该各为生计了吧,但十娃子没完,他独自一人漫山遍野找地主家庭成员要换他们身上的衣服。这都冬天了,妈给1我做了件新棉衣,是家机大布做的。啥叫家机大布?那年月我们乡里还没有洋布,全靠纺棉花抽纱织布,殷实家庭都有织布机,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我的棉衣就是家机大布做的,里子是白的,面子是染料染青的,为省布料,这棉衣有点短。十娃子知道我有件新棉衣,到处叫喚:“可伢子!可伢子!”我正在灰屋里拉屎,听到他叫唤,估计他是图谋我的棉衣,我立馬脱下塞进一堆谷糠里,装作没事人一样出来,十娃子冲着我吼:“你的棉衣呢?”我说:“刚才有个哥哥脱走了。”十娃子气的转身就走!换衣搞了三天,工作组下令:不准搞了!十娃子悻悻而回。
         杉山冲本是田间杂屋,透风漏雨,门窗也吱呀松动。奶奶、妈妈、我和弟妹挤缩在一间屋子里,还有一间做厨房。生活不成问题,我老爸被新政权接纳,在零陵百货供应站当计划课長(后调衡阳),每月寄20元回来,在我们乡下,那是了不得的富足。十娃子眼红也没辙,他搞不清我爸当个啥官。
         十娃子对我家的最大威胁是我媽的安全。当年我媽还不到30岁,全靠她护着奶奶和三个孩子,好在还有我这个10岁的半大小子。全家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因为不严实的门窗外总有人懾手懾脚地蠕动,那就是十娃子!
         十娃子四十多了,虽说土攺了,但他依然孑身一人,不管他如何横冲直撞指手划脚,没有一个女孩子敢依傍他。正因为他对我家威胁太大,促使媽媽毅然决然地逃跑,冒着逃亡地主的帽子,仲冬时节半夜三更携兒帶女直奔長沙,去找我老爸的执友周晋堤。正好老爸在長沙出差,合家团聚,悲喜交加。
         世事难料,文革伊始,爸爸胸前掛块硕大的铁皮,上书“右派”二字,搀着媽媽和两个弟弟,被红卫兵押解,又回到了杉山冲!
         折腾了十多年,十娃子居然还是没翻身!我休探身假回家,看到门前那条小河沟边,搭了个窝棚,那就是十娃子的家,乡親们戏称为一家村,他依然好吃懒做,生活来源据说是他有一种特效草药,专治奶瘟,还收了徒弟。
         听说死了,是他的几个姪儿弄床破草垫裹着,埋了!
发表于 2019-9-3 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赞!
发表于 2019-9-3 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呃~,为啥之前的回复未通过审核?
发表于 2019-9-3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叔 发表于 2019-9-3 11:40
3,十娃子

          十娃子是田坪里有名的无业游民、无赖。姓刘,排行老十,大名叫啥没人知道。 ...

这个吊脚楼主也有些可伶。如果在过去的革命军队里会好好改造成革命者的。
发表于 2019-9-3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开始了。就这样写下去,然后就是一本传记了,留给子孙后人看也好呀。
发表于 2019-9-4 08:11 | 显示全部楼层
坐赏刘老师的大作!
 楼主| 发表于 2019-9-4 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4,我奶奶
           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我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人,我要不说,这人世间没人知道更没人记得曾经悄无声息地闪过一位刘二阿婆。
           提到奶奶,附帶说起爷爷。缘何附带?因为我是民國29年农历四月出生,我爷爷是年二月辞世,爷孙倆没打过照面,自是无话可说。但从大人们的言谈间获得点信息,有个细节足以说明我爷爷是个猴精猴精的人。爷爷叫刘仁彦,是十里八乡都尊敬的“散是非人”,散是非而今称调解,能摆平氏族间、乡邻间、家庭间的矛盾,还真得有两把刷子。我说爷爷猴精是他把大儿子过继给了本族的一家绝户头,绝户头就是没儿子、没继承人。俗话说“爷爷爱滿崽,公公疼头孙”(这里的爷爷唸作牙牙,是爸爸或爹爹的意思),他居然不顾老太爷的心愿,把他的头孙过继给别人!其实他是祘计了那家的遗产。
           我真不愿意说我奶奶弱智,但她的确是衡阳话说的“董婆”(实话实说,愧对奶奶),她一个字也不认得,连字牌上的一二三都不认得。她没名字,姓何,在家称何滿姑娘,嫁给爷爷后,年青时称刘二嫂,有了孙子就称二阿婆,在衡阳落户时,户口本上写的是刘何氏。           奶奶的脚是绝对的三寸金莲,小时候好奇,总想偷看奶奶洗脚,但屡试不成。奶奶洗脚,仪式感很强,门窗紧闭,庄严粛穆,悄无声息。
           别说旁人,作为孙子,我都无法解释我的爷爷奶奶、一个猴精一个董婆怎会喜结连理而且子孙滿堂的。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家和气顺,人财两旺,还真有几分福气。
           53年吧,我家在衡阳落户以后,又设法將奶奶和叔叔一家在衡阳落户了。叔叔会理发,婶婶绣花做布鞋是顶尖高手,因此成为光明街布鞋厂的技术指导,奶奶也就随婶婶住在光明亍边的两间木板房里(叔叔的儿子刘述明发奋读书,后来是锅炉厂的副厂長)
           有一天,奶奶从木屋里蹣跚着走出门,正好被一毛头小伙的自行車撞上,小伙子脸都急黑了,连忙扶起老人急急发问:“要紧不要紧不,赶紧去医院!”奶奶觉得是白己犯了错,连说:“冒得事冒得事,对不住,你快些行!”哪知道她胳膊痛了个多月。我放暑假回家,用节约下来的生活补助费买了一瓶半斤装的三蛇酒给奶奶,后来奶奶逢人便说,她的胳膊是孙子送的三蛇酒治好的!嗬嗬,奶奶偶尔也不董。
          四清那年,亍道都要找个对象批判,光明亍够批判条件的就我奶奶,怎么弄?都知道我奶奶磨子压不出个屁,叫他发言,谁都把不住她会胡咧咧些啥,不是她不配合,硬是她不明世事,可是,这批判形式得走,亍道正副主任轮流开导他,她哼啊哈的啥都没明白,最后只好确定:你就实话实说,做了什么你就说什么。          批判会开始了:
          “刘何氏,你是怎么剝削农民的?”
         众人都望着她,她也不知道刘何氏是谁。
         “刘奶奶,问你解放前都做过什么?”
         奶奶又懵了:啥叫解放前?
         “刘奶奶,就说你每年在家都干些什么?”
         “我每年喂两头猪,扮禾时节杀一头,过年杀一头,还要燻腊肉,还要做罈子菜,还要——”话匣子打开了。
         “好了好了!”
         散会。

         奶奶终年83岁,棺槨齐备,殓物齐全。她和婶娘同葬一处,我父毌的坟墓也在不远处。去年,我们兄弟花了两万多元把两座坟墓都修成了陵墓。



发表于 2019-9-4 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叔 发表于 2019-9-4 11:03
4,我奶奶
           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我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人,我要不说,这人世 ...

散是非,在衡阳就叫散闲事。这是要德高望重的人,令人信服的人才能做的。如果偏心,那就做不成这个角色。
发表于 2019-9-4 16:58 | 显示全部楼层
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楼主| 发表于 2019-9-4 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芳草地 发表于 2019-9-4 08:11
坐赏刘老师的大作!



      有总版和芳书记撑腰,我就使勁调动记忆吧,但愿网友喜欢这些陈谷子旧芝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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